2026年7月9日,蓝天白云,阳光灿烂。我们父子二人满怀期待,乘坐高铁从北京清河站出发,1个多小时后就到达了乌兰察布。
二叔、二婶,以及大奶奶的孙子、孙女两家人,早已等候在出站口。我们和二叔二婶多年未见,十分欣喜!大家分乘两辆车,直奔第一站永德村的大奶奶墓地。
一路上看到集宁市区建设得非常漂亮,道路宽阔、高楼林立、干净整洁。
黄茂营乡永德村是二婶下乡时的生产队,位于集宁以东50公里处的察哈尔右翼前旗岱青山东麓,开车需要1小时。在车上,二叔给我们指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丘说,翻过这座小坝山就到黄茂营了,他当时下乡的地点在尖山村(大队驻地在旁边的南号村),距离永德村有8公里,同属黄茂营。
永德村现在只剩7户人居住了。村口见到一户留守的老乡,二婶跟他们很熟。村里不少房屋都已破败,路修得也不是很好,主要是住的人太少。很多刚盖起来不久的新房,或刚盖到一半的房子,都空着没有人了。二叔说他12前年回来时,还到处是住户,现在人都搬到县里或集宁了,并说时过境迁,农村有发展,也有代价。临走时,二婶给老乡手里硬塞了500块钱。
到村里后,我们和与二婶同屋、从集宁下乡的知青马阿姨汇合,她们见面时相拥而泣,感情真的很深。
大奶奶墓地在永德村旁山坡上,现在只有一个不太高的坟头了,没有墓碑。坟墓旁边盛开着几朵美丽的小花陪伴着大奶奶。墓里面葬着大奶奶和她的老伴——二婶叫他大爷。听大奶奶的孙子说,这位大爷不是他亲爷爷,他亲爷爷是大奶奶的前夫,单独葬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墓里。我们鞠躬、上香、烧纸、洒酒祭奠一番,二婶特意带来上海的饼干,放到墓前让大奶奶、大爷尝尝。
大奶奶的孙女属兔,今年63岁,神采奕奕。她在集宁当公务员退休后,租下了3000亩地种玉米,只雇了3个人看着,每人1000亩,全部机械化和高科技种植,足见当下中国农业的自动化程度之高。听说第二天她还要带大家参观这个农场,或者去一个非常有特色的花海。她说她爸很小就从丰镇逃难来到永德村,当时永德村被叫做“乱村”,因为全是从山西逃难到此的难民,大家互相帮助慢慢安顿下来。她爸长到16岁参加了国军,属于傅作义部队,后来随军起义。解放后老爷子在凉城县工作,最后好像在乌兰察布盟书记任上退休,家里的子女全都是公务员。我说,我的姥爷、姥姥老家在山西右玉县,不少亲戚在内蒙。我姥姥的妹妹(我四姨姥姥)就嫁到了集宁,过完一生。我姥爷也是傅作义部队的起义军人,后来安置在天津。
我们一起寻访了二婶和马阿姨当年住过的房子——那房屋已经塌了一半,只剩框架了,她们二人在此合影留念。二叔指着断壁残垣告诉球球:“老房子北墙都很厚,这样才能抵挡冬天的北风。”
当天中午在红胜饭店的美食记录:烤羊背(巨香)、炸黄米油糕、土豆粉、莜面窝窝、土鸡蛋炒西红柿……
二婶在当地的老姐妹,名叫田三女,年轻的时候是妇女队长,在乡卫生院负责食堂。她自己特意熬了小米粥,装进保温杯过来给大家尝尝老味道。茅台镇的酱香酒也非常不错!
马阿姨的丈夫和女儿(脚骨折打钢板拄拐)都参加了午宴,但是他们家是正宗回民,只吃阿訇宰杀的肉,所以他们全程照顾我和球球多吃,面对这么好的烤羊背,他们都没吃。马阿姨的丈夫很健谈,1973年考入内蒙古医学院,因此没受过知青的苦,他还挺满足的。马阿姨的女儿也很开朗外向,还问天一小名叫什么。天一很不好意思地说:“叫球球。”
我问二叔:“你们知青时期吃过这些吗?”二婶忙说:“我们连鸡蛋都吃不上!”
说起鸡蛋,文革期间村民偷着卖鸡蛋给路过的大卡车司机,二婶说她曾想阻拦,但一出门就被门槛绊倒摔了一跤。
红胜村是永德村上一级的行政村,村支书姜鹏是1986年生人,黑黑壮壮的。他曾去上海打拼4年,后来回乡被选为支书。他工作有成绩,被乌兰察布市评为“担当作为好支书”。支书见到我们很热情,介绍村里的情况,还主动和二婶一行攀谈,希望对接上海的资源助力村里发展。不过村里人跟我说,这位书记在村里威望不高,乡里的好多事办不下去,村里有纠纷他也镇不住。
红胜村对老人照顾得很好,每天都安排爱心午餐,5块钱1个人,一荤一素吃饱吃好,很多老人的用餐问题就解决了。
我们还去了乡卫生院,二叔说这已经是乡里最好的建筑了。我们还见到了乡卫生院的院长和一位医生。听村民说新农合自己每年交400元,医保报销比例最高达到80%,但需到区县一级医院就诊才能享受这个报销比例。村里卫生站可以开药,但不能走报销。乡卫生院门口,二婶遇到了好多熟悉的老乡。一位老大爷说二婶给他扎针,当时流了点血没在意,后来长出个包。他指着包跟二婶玩笑着说:“唐怡,这是你给我留的纪念呀!”
红胜养老院里是一排一排的房子,宽敞明亮,安置了260多位老人和残疾人,每人一间屋,带独立卫生间,有暖气,灶台带排风扇,还有食堂、棋牌娱乐室、文化活动室、大舞台、小超市。我们去的时候,很多老人坐在屋外闲聊,7月的天气还穿着棉裤。有这样的养老院,子女外出打工、家中无人照料的老人们,都愿意来这里居住。他们衣食无忧,聊天、打牌、活动多多,其乐融融。
时间不早了,我单独打车去高铁站回京。球球和二叔二婶继续回忆之旅。
他们另外乘车走小道回集宁,路过了南号村,远远望了一下尖山村,二叔正想告诉球球,可回头一看,球球已经睡着了…… 还好他拍了一个尖山村的照片留念。
晚上吃饭,李立平的儿子(前旗工信局副局长)送来两本书,前旗政协主编的知青专辑,二叔和二婶各有三篇选入,他们都是编委成员。
集宁从半夜下雨,到第10号下午还没停歇,预报说下到晚上十点。二叔二婶带球球冒雨去了集宁战役纪念馆。告诉他,外公的父亲(侯书云)曾随杨成武参加过集宁战役,右腿小肚子受过伤,二叔亲眼看到的。这是非常值得铭记的光荣革命家族记忆。
